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匹夫的逆襲 連載中

匹夫的逆襲

來源:google 作者:劉漢東 分類:現代言情

標籤: 劉漢東 普桑 現代言情

身患絕症最後一搏的老警察,為嬰兒奶粉和房貸不擇手段的私家偵探,陰魂不散的神秘殺手,三路人馬的目標都是租住在城鄉結合部出租屋內的大叔與蘿莉,暴雨來臨前傍晚,每一個人都站在了命運的三岔口,誰是盟友,誰是敵人,是引頸就戮還是絕地逆襲,無路可退的黑車司機劉漢東面臨最後的抉擇展開

《匹夫的逆襲》章節試讀:

劉漢東退伍之後當起了黑車司機,他開一輛九六年出廠的報廢普桑,變速箱老掉牙,發動機大修過好幾次,檔位很難掛,風擋玻璃上貼着一排褪色的年檢標和交強險標,懸掛調的很高,方便走城鄉結合部的爛路。

八月的最後一天,也是劉漢東開黑車的第七天,晚飯後,他停在南郊長途汽車客運站附近的路邊打瞌睡,別的黑車都是等在出站口主動攬活兒,但劉漢東跑車全憑心情,這會兒他有點困,不樂意湊那個熱鬧。

劉漢東正在迷迷糊糊,忽然聽到有人敲車頂,抬頭一看,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,滿嘴煙熏黃牙,趴在車窗旁對自己說:「師傅,走不走?」

「去哪兒?」劉漢東問了一句,有些不悅。

「溫泉鎮。」大黃牙笑眯眯道。

「一百塊。」劉漢東獅子大開口,溫泉鎮距離這兒不過十公里,但正在進行道路拓寬工程,還有交叉立交橋項目,路很難走。

「便宜點。」大黃牙掏出煙盒來彈出一支遞給劉漢東,四十五一盒的蘇煙,劉漢東接了放在鼻子下嗅一嗅,架在了耳朵上,道:「這已經是最低價了。」

「行,權當交你這個朋友了。」大黃牙回頭招手,劉漢東也扭頭過去,發現路對面停着一輛黑色漢蘭達,駕駛座上是個瘦高男子,面龐被墨鏡遮住大半,依稀能看到側臉上的刀疤。

副駕駛位子上下來一個粗壯青年,從漢蘭達後備箱里提出一個巨大的紅藍彩條編織袋來,雙手提着走過來。

劉漢東下車,打開普桑的後備箱蓋,隨口問了一句:「自己有車怎麼不去?」

「借單位領導的車,不敢跑爛路。」大黃牙這樣解釋。

編織袋放進普桑尾箱,劉漢東上車發動,大黃牙坐上了副駕駛的位子,提袋的青年男子鑽進了后座,普桑吭哧吭哧了半天終於啟動,大黃牙笑着說,你這車還是四個前進擋的,怕是用化油器的吧?劉漢東說開不壞的桑塔納,修不好的切諾基,別看車老,關鍵時刻不掉鏈子,到溫泉鎮有幾個土坡,我普桑能上去,你漢蘭達不一定能爬上去。

兩個人就都笑了,劉漢東瞥了一眼後視鏡,路邊漢蘭達漸漸遠去,后座上的男子二十七八歲年紀,胳膊上有紋身,笑的有些心不在焉。

開了一會兒,大黃牙打個哈欠,隨口問你們開黑車一個月能掙多少錢,劉漢東沒搭理,因為他感覺後備箱里有細微的顫動,不是貨物因為顛簸而產生的位移,而是活物在扭動掙扎。

劉漢東掛上空擋減速準備靠邊停車,問道:「你們拉的什麼貨?」

后座上的男子猛然雙手伸過來,手裡早就預備好了一根細細的繩索,勒住劉漢東的脖子猛絞,劉漢東被勒的眼睛都凸了出來,一腳急剎車,普桑戛然停下,脖子上的壓力驟減,剛緩過來一口氣,鄰座大黃牙拔出匕首捅過來。

劉漢東格擋着匕首還不忘掛檔,腳下油門離合一踩一松,平時總掉鏈子起步慢半拍的普桑這回出奇的給面子,蹭的就竄了出去。

脖子上的絞索再次勒緊,但這回劉漢東繃緊了脖頸的肌肉,身子儘力前傾,迅速升檔提速,一腳地板油,普桑如離弦之箭般在空曠的夜路上疾馳,在駕車的同時他還要應對來自後方的絞殺和右側的捅刺,胳膊上鮮血淋漓,手指多處割傷,脖子上的絞索越來越緊,眼瞅着就要斷氣,劉漢東猛然一打方向盤,車向路邊撞了過去。

普桑一頭撞上修立交橋用的水泥預製板,高速衝擊下,副駕駛位子上的大黃牙撞得血頭血臉昏死過去,匕首脫手而出,后座上的傢伙更是一頭飛出來,撞破了風擋玻璃,栽在水泥預製板堆上,面部被鋼筋貫穿,血流在預製板上,兩腳痙攣着。

劉漢東系了安全帶並無大礙,但也被震得七葷八素,破車根本沒安全氣囊,車門變形了,安全帶也解不開,他撿起匕首割斷安全帶,從車窗爬出來,拿出手機想報警,諾基亞1110沒電了,繞過來探身進去搜一下中年男子身上,摸出一個手機按了一下,居然要輸入開機密碼,氣得他把手機一扔,再去翻預製板上那傢伙,一部蘋果手機已經摔成了碎片。

試一試那傢伙的鼻息,還有氣,劉漢東先不管他,一瘸一拐來到車後,打開尾箱看那個編織袋,袋子已經不動了,劉漢東拉開拉鏈,裏面是一個蜷縮着的小女孩,初中生的年紀,白T恤牛仔褲上沾了不少灰塵,嘴上貼着膠帶,手腳用尼龍繩綁得很牢,長長的睫毛顫抖着,一雙驚恐的大眼睛瞪着劉漢東,工地碘鎢燈照耀下,能隱約看見她白皙皮膚下的青色血管。

劉漢東扯下膠帶,用匕首割開小女孩手上腳上的綁繩,說:「別怕,我不是壞人。」

忽然兩道刺眼的光柱射過來,轟隆隆的馬達聲由遠及近,是運渣土的土方車,劉漢東趕緊揮手攔車,哪知道土方車根本不搭理他,明明看見發生了車禍,剎車都不帶踩一腳的,擦着劉漢東的身子呼嘯而過,揚起的塵土讓他滿嘴牙磣。

媽了個逼的沒道德,劉漢東啐了一口,回頭再看,車裡哪還有小女孩的身影,只剩下一個空的彩條編織袋,四下里看看,喊了兩嗓子沒人應,這個路段正在修路,路燈不亮一片漆黑,又是城鄉結合部,灌木莊稼樹木很容易藏人,八成這小女孩把自己當成劫匪一夥的了,躲起來也合情合理。

劉漢東很鬱悶,居然攤上車禍外加綁架案,他覺得還是得趕緊報警,又是一輛土方車從旁經過,這回他學聰明了,箭步上前抓住了土方車車廂上的加強筋,免費搭乘一段路。

走出去不到三公里,迎面一輛交警巡邏車閃着警燈開過來,劉漢東急忙躍下來,揮舞雙手攔下警車,報告說自己遇到劫案,兩個劫匪受傷就躺在前面,交警非常重視,讓他上車前往查看。

開到剛才發生車禍的地方,普桑依舊在,可是兩個劫匪卻不見了,連預製板上面都乾乾淨淨,一滴血沒有,面對交警疑惑的目光,劉漢東也傻眼了。

「你喝酒了吧?」交警問道。

「駕駛證行駛證出示一下。」另一個交警說。

劉漢東沒有駕駛證,他靈機一動說證件被劫匪搶走了,又指着自己被血浸透的汗衫給交警看,說我跑這麼遠找你們報警,還能騙人不成,交警看他樣子不像醉駕,車裡有急救包,匆忙包紮起來,然後說你這個案子屬於治安案件,我們送你去派出所吧。

最近的是溫泉鎮派出所,夜裡九點半依然亮着燈,藍底白字的牌子上寫着近江市蘊山區溫泉鎮派出所,交警停下車,鑰匙都沒拔,帶着劉漢東走進值班室報案。

劉漢東先把兇器——帶血的匕首交出,然後顛三倒四嘰里呱啦一通說,倆值班**聽的是暈頭轉向,拿出一張紙來不耐煩道:「你先想清楚,把案發經過寫下來。」

交警和派出所民警都是認識的,隨便聊了兩句正準備走,那邊劉漢東拿着筆抓耳撓腮還一個字沒寫,忽然門口一陣轟響,一輛黑色漢蘭達停了下來,車上下來一人,個子挺高,夢特嬌T恤領子上掛着墨鏡,藏青色褲子,手裡拿着手包,腰帶扣上是銀色的警徽,更重要的是,他臉上有一道疤。

劉漢東認出了這個人,愕然停筆,慢慢站了起來,那人也認出了劉漢東,當即指着他大喝一聲:「就是他,抓住他!」

**們還沒反應過來,劉漢東就抓起椅子擲了過去,趁着對方躲閃的空當沖了過去,頭也不回的竄到門口,大路上車水馬龍,無處可逃,劉漢東來不及多想,拉開車門鑽進交警的桑塔納,擰鑰匙啟動,掛檔踩油門猛打方向盤,汽車發出一陣怪叫,輪胎冒出一股青煙,警車如脫韁野馬一般從派出所停車場射了出去。

交警和派出所民警急忙上車追擊,拉響警笛緊追不捨,劉漢東看着後視鏡里閃爍的警燈,也打開了自己這輛車的警燈,兩輛警車外加一輛漢蘭達在夜間公路上疾馳,警笛尖叫不已,社會車輛還以為警方辦案,趕緊讓出道路,反倒方便了劉漢東逃命。

這輛交警的桑塔納志俊是2.0排量,檔位清晰,車況很好,比劉漢東的黑車強出不知多少倍,很快速度就上了一百六,但後視鏡里追兵依然緊咬不放,前面卻有堵車,十幾輛渣土車擋住了去路。劉漢東一咬牙,單手猛打方向盤,同時猛然提起手剎,一陣焦糊味飄出,警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甩尾。

劉漢東鬆手剎,猛轟油門,緊盯着對面的警車,忽然掛檔迎面沖了過去,對面慌忙讓開,兩車擦肩而過,將左後視鏡都撞掉了,但緊隨而來的漢蘭達卻並不避讓,閃着大燈面對面撞過來。

媽的,遇到硬茬子了!劉漢東見計策不好使,一打方向盤衝下路面,朝着遠處的鐵路開過去,一列長長的運煤貨車正在疾馳。

警車向道口狂奔,劉漢東緊咬牙關,猛踩油門,眼瞅着巨大的火車頭越來越近,甚至能感覺到那股磅礴的氣勢,如果撞上去,桑塔納定然粉身碎骨!

劉漢東突然降檔加速,桑塔納咆哮着撞破單薄的攔路道桿飛過道口,幾乎是同一瞬間,火車從道口呼嘯而過,氣**人,尾追而來的警車被迫停下,民警從車裡鑽出來,摔帽子暴跳如雷。

火車很長,足有七十節車廂,況且況且的鐵軌與車輪撞擊聲令人發狂,終於一切安靜下來,火車漸行漸遠,道口對面,靜靜停着一輛桑塔納警車,警燈依然閃爍,卻早已人去車空。

東去的運煤火車上,劉漢東喘着粗氣驚魂未定,短短一個小時內發生的事情太多,他的腦子處理不過來了,右手又開始流血,腰間的傷口被汗水浸濕,火辣辣的疼。

劉漢東腰上綁着一個帆布腰包,裏面放着他所有的家當,正是這些退伍證、身份證、銀行卡、鑰匙、手機、墨鏡,硬幣還有一枚三等功獎章擋住了大部分刀捅,讓他僥倖活命。

脖子上被勒出一道淤痕,微微腫了起來,如同戴了條肉項鏈,對方是下了死手的,因為綁票被發現他們要滅口,這個借口似乎有些牽強,劉漢東覺得對方從一上車就準備殺自己。

他們為什麼要綁架那個小女孩,劉漢東並不關心,他現在自身難保,綁匪的同夥分明是**中的敗類,他能迅速運走受傷的兩名劫匪,說明一直有人在後面跟蹤……想到這裡劉漢東腦子裡靈光一閃,這幫人分明是要嫁禍給自己。

昨天的淮江晨報上有一則消息,說不久前在郊區猥褻殺害年輕女乘客的黑車司機某某被起訴,或被判處死刑,劉漢東沒有電腦,手機不能上網,報紙是他惟一的消息渠道,這則不經意看到的新聞出現在腦海里,讓他迅速聯繫在一起。

劉漢東不敢相信警方的偵破能力,撞毀的汽車是自己的,帶血的匕首上有自己的指紋,拒捕逃亡的也是自己,跳進淮江也洗不清,綁票加上殺人,妥妥的槍斃死罪。

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仔細分析,那輛報廢普桑是自己花五千塊從小修車廠買的,黑市交易連身份證也沒出示,大架號無從查證,車牌照更是花四百塊買的假貨,**想從這些線索入手查到自己的身份並不是很難,但起碼需要一些時間。

沒人能證明自己的清白,即便是找到被綁架的小女孩也於事無補,因為她很可能沒見過綁匪,或者不清楚綁匪有幾個人,自己難保不被她誤認為是壞人一夥,若非這樣,她就不會逃跑。

火車繼續向東行駛,**們如果不傻,一定知道自己扒車逃跑的,車上並不安全,劉漢東瞅了個機會跳了車,沿着火車道慢慢往回走,天開始下雨,越下越大,天際有閃電劃破夜空,緊跟着是滾雷陣陣,附近有一座涵洞,每到晚上躺滿了拾荒者和無家可歸者,淋透的劉漢東走過去,在涵洞下找個空位置坐下休息。

旁邊睡着的老頭爬起來盯着他看,夜幕下眼鏡片閃着幽光,劉漢東有些警覺,往後挪了挪,那人問:「受傷了?」

「嗯。」劉漢東不想多說話。

「消消毒。」老頭遞過來一個250毫升裝的二鍋頭白酒。

劉漢東接了,掀起衣服淋在腰部傷口和右手上,酒精的刺激疼得他猛地縮了一下,老頭從自己被子里扯出一坨棉花,用打火機點燃,示意他別動,一把按在傷口上,很神奇,血竟然止住了。

「謝了,拾荒的?」劉漢東道。

「上訪的。」老頭轉身躺下,又睡覺了。

天不亮的時候雨停了,劉漢東從涵洞離開,外面道路泥濘難走,他走了很久才搭上一輛進城的私人長途客車,花了五塊錢到長途客運站,轉乘公交車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,這是一棟六十年代的四層筒子樓,劉漢東住在西頭頂層,夏天酷熱難當,廁所是公用的,經常堵塞,惟一的好處是房租便宜。

房子里沒什麼值錢的東西,就兩套換洗衣服,一床被褥,被子是劉漢東的媽媽親手套的,他估算**不會這麼快找上門來,所以想把自己的東西拿走。

剛把被子疊好,樓道里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,早上八點出頭,樓里不可能來這麼多訪客,他探頭出來,看見下面樓梯上一群男子魚貫而上,一水的黑T恤,板寸頭,金鏈子,一看就是混社會的。

劉漢東直覺這些人是來找自己的,筒子樓只有一條樓道無法逃命,他住的這間屋窗戶裝了鑄鐵欄杆出不去,唯一的通道是上天台,順着排水管或者防盜網爬下去,可是出來一看,通往天台的鐵門掛了一把大號三環鐵鎖,此路不通。

混混們已經上來了,看見劉漢東之後,慢慢拿出了包在報紙里的長刀和鍍鋅鋼管,一言不發走過來,劉漢東後退幾步,從自家門後抄了一把大號扳手猛衝過去,他知道此時不拚命,就沒有命可拼了。

對方沒料到劉漢東這麼生猛,連退了幾步,但後面的人還在繼續上,領頭的彪形大漢用刀指着劉漢東道:「剁死他!」

劉漢東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幅畫面,自己被砍成一堆殘肢斷體,媽媽在旁邊痛不欲生,一瞬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,瞥一眼樓下,猛然撲過去,將那彪形大漢撞向欄杆,六十年代的老樓欄杆早已腐朽不堪,在大力撞擊之下斷裂,那人從四樓跌下,劉漢東緊跟着他一起躍下,兩個人重重摔在下面水泥地上,有了人肉墊子做緩衝,劉漢東依然摔得眼冒金星,耳朵里嗡嗡直響,回頭看去,樓上那幫人正狂奔下樓,其中一人從腰間拔出了手槍。

「砰砰」兩響,第一發子彈打在水泥地上濺起一團碎渣,第二發子彈打在劉漢東後背上,就感覺被火燙了一下,不很疼。

身下的彪形大漢口鼻滲血,紋絲不動,劉漢東爬起來就跑,奔到樓前就見遠處兩輛警車疾馳而來,趕緊掉頭跑,他搬到這裡住的頭兩天在附近轉悠了好幾圈,地形摸得很熟,很快就鑽進了賣雞鴨青菜的早市,擺脫了追兵。

後背中了一槍,現在開始疼了,劉漢東從路邊晾衣架上扯了件衣服披上,在人流中穿行,跳下四層樓那一瞬間的勇氣已經消散,現在是深深的後怕和疑惑,先前綁匪要殺自己還能想通,今天還窮追不捨就有些難以理解了。

一個小女孩從面前經過,劉漢東忽然醒悟,綁匪肯定以為那個肉票被自己藏起來了,他們不是來殺自己,而是來找人的。

無端被捲入一場突如其來的案件,劉漢東覺得自己的運氣壞到了極點,眼下誰也指望不上,要活命,唯有靠自己。

他走到一家賣煙酒的小鋪前,看到公用電話,想到昨天還沒給媽媽打電話,猶豫片刻,他還是打了一個電話,是繼父接的,劉漢東直接掛掉了。

丟下一塊錢硬幣,劉漢東拿了一張淮江晨報直接翻到八版案件聚焦欄目,依然連載着黑車司機殺人案的後續,沒有昨夜案件的任何報道。

晨報案件聚焦欄目的記者平時閑的蛋疼,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都要報道,昨夜這麼重大的案件居然不報道,只有兩個可能性,一是警方仍在破案不想擴大影響,二是有人把案子捂住了,就像那兩個憑空消失的劫匪一樣,這事兒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要深得多。

後背刺疼,劉漢東伸手摸了一下,子彈隱隱在皮下並未深入,想必是六-四小砸炮的威力太弱,流血很少還能堅持,劉漢東決定到昨夜案發現場去看一下,興許能發現蛛絲馬跡,還是那句話,現在只能靠自己了。

路邊停着一輛不起眼的奇瑞轎車,車上積滿灰塵,起碼一月以上沒人動過,劉漢東將鑰匙串握在手裡,防盜門的四棱鑰匙尖從手指縫裡伸出,走過去一拳打碎車窗玻璃,鑽進駕駛座,拿下儀錶板下的擋板,扒拉出幾根電線來,找出兩根一擦,汽車發動了。

半小時後,劉漢東來到了昨夜案發地點,道路上依然車水馬龍,塵土飛揚,挖土機轟鳴着,頭戴安全帽的工人來往穿梭,一派繁忙景象,撞毀的普桑早已被拖走,現場看不出絲毫髮生過車禍的痕迹。

劉漢東把車停在路邊,下車觀測現場,他打量着那堆水泥預製板,昨晚后座上想絞殺自己的傢伙甩出去,臉被鋼筋貫穿,但並沒有當場死亡,想在短時間內救走他幾乎不可能,因為貿然拔出會造成二次傷害,除非……把整個預製板抬走,他再次觀察,這一堆預製板比其他堆積預製板要少一塊,自己的猜測沒錯,對方具有在短時間內動用工程機械的能力,興許這工地上都是他們的人。

再看周圍情況,現在是夏末,樹木繁茂,莊稼茂盛,不遠處有一個村莊,人在黑暗恐懼無助的情況下一定會向著光明的方向走,編織袋裡的女孩很可能在那村莊里。

劉漢東回到車裡,正要發動,忽然從後視鏡里看到后座上有個人,急轉身,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正盯着他。

是昨晚那個女孩。

踏破鐵鞋無覓處,要找的人竟然送上門來,劉漢東抑制不住的激動,他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說:「你得幫我作證,不是我綁架你的,別害怕,我送你去派出所。」

女孩一聽派出所三個字,立刻露出驚恐神色,猛搖頭。

劉漢東一腳剎車停下,問她:「你家住在哪兒?我送你回去。」

女孩依然搖頭,看起來焦灼萬分。

「這也不去,那也不去,你到底想幹什麼,你叫什麼名字,你會不會說話?」劉漢東怒道,這女孩怎麼問都不說話,真急死個人。

女孩依然搖頭。

劉漢東明白了,這女孩是個啞巴。

劉漢東決定帶女孩去公安局報案,他不信壞人能收買整個公安系統,這十二個小時他水米沒沾牙,精神高度緊張,再撐下去恐怕要崩潰。

說出意圖後,女孩點頭表示願意,劉漢東駕着偷來的汽車徑直來到近江市公安局,把汽車停好後到來到大門口,被門衛保安攔下,問他們找誰,有預約么。

公安局的門不好進,要出示身份證填寫會客單,打電話叫人來接才能進去,門口兩個制服保安受門衛大爺節制,這是一位穿着舊式警服的老頭,氣派十足的問劉漢東來找誰,幹什麼,得知要報案後說你該去轄區派出所報案,市局不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。

劉漢東扒掉褂子露出背上的槍傷,說我讓人開槍打了,這是涉槍案,還有這個小女孩是被人綁架的,這都是大案子,我們要找刑警支隊的領導說話。

門衛大爺看看他的後背,嗤之以鼻道:「鋼珠槍打的吧,這算什麼槍案。」話雖這樣說,他還是接通了內線電話,不大工夫,一個年輕便衣從市局大院里出來接人,劉漢東剛要進去,大爺道:「等等,身份證。」

劉漢東拿出身份證押在門口,帶着啞巴女孩跟着**進了大樓,那年輕便衣英俊幹練,一身正氣,領他們進了會議室,倒了兩杯純凈水,拿了一疊信箋,擰開筆帽,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微笑着說:「不要緊張,有什麼事,慢慢說吧。」

「昨天晚上我在長途汽車站附近拉活兒,遇到一個人攔車……」劉漢東將事發經過娓娓道來,包括失蹤的劫匪,開漢蘭達的疑犯,以及自己被迫駕駛警車逃跑的事情全都說出,任何細節都沒落下,刑警認真在紙上做着記錄,聽他講完,轉向女孩:「你叫什麼名字,家住在哪裡?」

女孩搖頭不語。

「她不會說話。」劉漢東解釋。

刑警問:「你被人綁架了?」

女孩點頭。

刑警又問:「見到綁架你的壞人,你能認出來來么?」

女孩還是點頭。

刑警嗯了一聲,將記錄紙撕下來拿在手上,道:「你們稍等一下,我請領導過來。」說著出門去了,會議室的門關上了。

劉漢東長吁了一口氣,終於可以放鬆了。

忽然女孩將留在桌子上的信箋拿過來,撕下最上面的一張看了看,一把伸到劉漢東鼻子底下。

劉漢東一愣,旋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,仔細看這張信箋紙,上面殘留有第一頁的筆跡壓痕,完全是無規則的塗鴉,那刑警根本就沒認真記錄!

血忽地湧上頭,劉漢東站起來去開門,會議室的門被鎖死了,走到窗口,窗戶上是焊死的不鏽鋼欄杆,下面是市局停車場,一輛黑色漢蘭達正停在車位上,車牌號碼正是昨夜狂追劉漢東的那個。

自投羅網,劉漢東腦子裡跳出這個成語來,興許自己會成為明天淮江晨報法制聚焦的主角,絕不能束手待斃,他猛推會議室的實木大門,門鎖的很牢,估計很難撞開,即便撞開也會驚動大樓里的人。

啞巴女孩拉一拉他的袖子,指了指天花板。

劉漢東抬頭一看,心中豁然開朗,跳上會議桌,試了幾次,終於打開一塊吊頂石膏板,女孩爬上桌子,很默契的讓劉漢東托着自己爬上了天花板,她身軀輕盈纖細,不足八十斤,很輕鬆就爬了上去,劉漢東蹲下擦掉桌上的鞋印,一個引體向上,也爬了上去。

天花板上各種管道縱橫交錯,大概剛裝修不久,灰塵不多,來的時候劉漢東注意到會議室的西側是男洗手間,指了指方向,女孩點點頭,朝西側爬了過去,劉漢東跟在後面匍匐前行。

同一樓層的辦公室里,剛才做筆錄的**正在打電話:「蘊山大隊么,我市局小張啊,昨晚上偷你們警車的精神病就在我這裡,已經控制住了,回頭你們派人來認一下。」

打完電話,正巧幾個女同事走進辦公室,手裡捧着局裡發的福利勞保用品,小張就和她們搭訕起來,聊的眉飛色舞。

走廊西側男洗手間里,兩個**正靠在窗口抽煙,天花板上,劉漢東汗流浹背的等待他們離開,身陷虎穴的滋味驚心動魄,不過對於一名曾經孤身困在西藏雪原上三天之久的戰士來說,這僅僅是等待而已,他扭頭看女孩,黑暗中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正靜靜看着自己。

倆**聊了一會局裡的人事安排問題,將煙蒂掐滅在窗檯易拉罐改成的煙灰缸里,出門走了,劉漢東聽見洗手間門關閉的聲音,悄無聲息地掀起蓋板的一角,正要下去,忽然門又開了,一人風風火火進來,在小便池前解開褲子放着水,後面緊跟着又進來一人,並排站在小便池前。

劉漢東小心翼翼的放下石膏裝飾板,就在放下的最後一剎那,他發現下面的人正是漢蘭達駕駛員,那個臉上有疤的傢伙!

下面傳來對話聲。

「老古,回局裡也不事先打個招呼,中午我安排。」這是先進來的人在說話。

「來辦點事,中午還得回去,再說不是有禁酒令么,新一把剛上任聽說管的挺嚴,咱們晚上再喝。」這是刀疤臉的聲音。

兩人聊着,尿完出門走了。

一陣寂靜,走廊里悄無聲息,劉漢東掀開裝飾板,拉着女孩的手把她放下去,然後自己也跳了下來,打開洗手間門看了一眼,外面沒人,一招手,帶着女孩迅速走防火通道下樓,他們剛進樓道,小張就從辦公室出來了,喊了三個同事,來到會議室門口,用鑰匙打開門一看,大驚失色,人跑了!

小張和同事趕緊到處尋找,刀疤臉走過來問道:「怎麼了?」

「哦,老古啊,昨晚偷蘊山大隊警車的瘋子來報案,轉眼就不見了。」小張滿臉疑惑道。

老古反應很快:「打電話給門衛,別讓他們跑了。」

小張猛然醒悟,趕緊跑進辦公室撥打門衛室內線電話。老古則迅速下樓,森達皮鞋的皮質鞋底在大理石樓梯上敲出一串緊湊的節奏。

公安局大門口,門衛大爺將身份證還給劉漢東,正想盤問兩句,電話鈴響了,於是擺手打發他們離開,慢條斯理拿起了電話:「喂,門衛室。」

聽筒里傳來急促的話語,大爺猛然站起,把桌上的茶杯都打翻了,他沖門口保安喊道:「快攔住那倆人!」

市局門口道路車水馬龍,人流頗多,哪還有那一男一女的身影。

一陣急促的喇叭聲,漢蘭達從院子里開出,老古猛按喇叭,門衛大爺急忙按下電鈕打開大門,漢蘭達快速駛出,老古降下車窗問道:「王頭,人呢?」

門衛大爺搖頭道:「眨眼的工夫就跑遠了。」

「往哪個方向去的?」

「西邊。」

老古一打方向盤,反方向,朝東追了過去。

保安問門衛大爺:「那誰呀,這麼牛逼?」

大爺說:「以前干刑警的老古,犯錯誤扒衣服了,聽說現在什麼大公司當保安主管,混得不錯哩。」

保安們就笑了:「人家也是保安,咱也是保安,差距咋這麼大呢。」

漢蘭達在大街上疾馳,連續超過幾輛車,老古眼尖,一眼看到遠處公交站台上等車的劉漢東和女孩,一踩油門急追過去。

劉漢東沒有再去開那輛偷來的汽車,一來開車目標大容易被追蹤,二來他把車停在市局門口就是想還給失主,他選擇乘坐公交車離開,並且故意兜了個圈子,先向西然後背道而馳向東走,520路公交車進站了,車上只有幾個背書包的中學生乘客,劉漢東帶着女孩上了車剛坐下,女孩就緊張兮兮的拉他袖子,指指後面,劉漢東回頭一看,陰魂不散的漢蘭達追過來了,他趕緊大喊:「停車!」

公交車氣動門關閉了,墨鏡牛仔短褲打扮的公交車女司機一邊嫻熟的踩離合掛檔踩油門,一邊冷冷道:「不到下一站不能開門。」

路上車很多,漢蘭達很快追了上來,想超車攔住520的去路,女司機大怒,轉動方向盤擠壓過去,漢蘭達雖然算是體型龐大的SUV,但在公交車面前還是不夠看,老古恨恨一腳剎車減速。

劉漢東想跳車,可是又不想拋棄女孩,正左右為難,忽然女孩跌跌撞撞走到駕駛位邊,一手拉着欄杆一邊打着手勢,指指漢蘭達,又在自己脖子上做出割喉的手勢,楚楚可憐又驚惶失措的樣子讓年輕的女司機同情心泛濫,問道:「那黑車追你的?」

女孩用力的點點頭。

女司機朗朗道:「坐穩抓牢,看姐姐的車技。」

公車裡五六個中學生乘客是520的常客了,聽到這話頓時興奮起來,抓緊了扶手,那副表情就跟坐上了過山車是一樣的。

劉漢東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,難不成大公交還要和漢蘭達飈一把不成?突然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傳來,公交車驟然發力,如同發狂的巨獸一般向前疾馳而去,就看到女司機的馬尾巴辮在前面晃來晃去,車上的人如同坐在風浪中的小船里,時而被高高拋起,時而落在低谷,時而被離心力甩的差點摔出座位。

大公交發起威來,社會車輛紛紛靠邊,躲之不及,很快漢蘭達就被甩在後面,老古氣的猛按喇叭,無奈根本沒人讓路。

「下一站有下的么?」女司機轉動着巨大的方向盤,頭也不回的問道。

沒人應聲。

520在空無一人的站台前呼嘯而過,劉漢東探頭出去看,漢蘭達早已沒了蹤影。

「再下一站下。」劉漢東喊道。

很快下一站到了,下車的時候,女孩伸出兩手大拇指沖女司機做出感激的手勢,劉漢東也說了聲謝謝,女司機戴着棒球帽和蛤蟆鏡,牛仔熱褲下一雙腿修長有力,她大大咧咧點點頭,駕着520絕塵而去。

這裡是城鄉結合部的一個招手站,路邊豎著巨大的房地產廣告牌,畫面上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和精美的北歐風情別墅群,湖面上白帆點點,風景秀麗。

一隊渣土車轟鳴着駛過,漫天揚塵,劉漢東大聲說:「還沒介紹,我叫劉漢東。」

女孩指指廣告牌上的帆船。

「你叫帆?」劉漢東問。

女孩點頭。

「姓什麼?」

女孩比划了一陣,劉漢東沒看明白,道:「就喊你小帆得了。」

白花花的大毒日頭當空照,秋老虎肆虐下的江城酷熱難當,劉漢東指指遠處一片雜亂房屋說:「找個地方歇歇腳。」說完抬腳就走。

小帆乖乖跟在他身後,如同一隻溫順的小貓。

這裡是近江市的東南角,十年前還是農村田地,近年來城市擴大規模,房地產業大發展,農田變成了小區,原來的村莊變成了亂搭亂建藏污納垢的城中村,到處是出租屋和洗頭房,路燈桿上貼滿野廣告,空中電線交織如同亂麻。

劉漢東迫切需要一個地方休整,給手機充電,給傷口換紗布,氣候炎熱傷口很容易感染,必須進行處理。

路邊的牌子顯示,這條街叫鐵渣街,道路兩側有很多家生產防盜門窗的作坊,電鋸聲不斷,電焊光閃爍,油漆味熏人,洗頭房裡的失足婦女蹲在門口刷牙洗臉,樓上陽台曬着各色衣物,公共廁所門口流淌着污水,光屁股的小孩和癩皮狗滿街亂跑。

街上有房出租的廣告比比皆是,劉漢東選了一個標價最便宜的,走進路邊巷子,一扇鐵門內外釘着門牌號碼,鐵渣街一百零八號,還有一塊派出所頒發的出租屋許可證,院子里遮陽棚下是麻將桌,四個中老年婦女正在搓麻,一個戴眼鏡學生模樣的矮胖子正在交涉,他要租一間帶網線的房子,包租婆坐在牌桌南風口,嘴裏叼着煙,一邊摸牌一邊道:「二百一個月,最低價了。」

學生道:「包水電么?網絡是網通還是電信?這地址能收快遞么?」

包租婆打出一張東風,鄙夷道:「二百你還唧唧歪歪個啥,願意租就租,嫌貴就再去看看。」

學生沉默了一下,說我租。

包租婆丟給他一把鑰匙,看了看劉漢東和小帆,眼中略有疑惑,劉漢東身高一米八二,體格彪悍,面部線條刀砍斧削一般硬朗,小帆身高不足一米六,小巧玲瓏我見猶憐,兩人對比非常強烈,不過包租婆顯然對牌局更感興趣,隨口問道:「租房么?」

「租。」劉漢東說。

「租多少錢一月的?」包租婆杠了一張牌。

「租最便宜的。」劉漢東身上沒多少錢了。

「杠後開花,胡了,給錢給錢。」包租婆贏了一局大的,心情大好,一邊收錢一邊道:「最便宜的是頂層,九個平方,有水有電,算你八十塊一個月。」

「租了。」劉漢東沒猶豫。

包租婆從腰裡摸出一把鑰匙給他,鑰匙上貼着寫數字的膠布,那是房間號。

「我身份證丟了……」劉漢東說。

「不用身份證,付三押一。」包租婆收了一把零錢,蘸着唾沫一張張點數。

「租不了那麼久。」劉漢東說,其實是他身上錢太少,付出去四個月的房租三百二之後,吃飯的錢都沒了。

「最低租一個月,付一押一,每月一百六。」包租婆眼睛都不眨。

劉漢東沒轍,掏出三百五十元遞給包租婆,這是他身上全部的錢了。

包租婆找給他三張十塊的,繼續打麻將。

這個院子是農村宅基地上蓋的樓房,原來兩層,後來又加蓋了兩層,共分成二十幾個房間,沒有廁所,自來水在院子里,劉漢東租的房間在最頂層,屋裡熱浪滾滾,只有簡單傢具,床上鋪着涼席,毛巾被上污漬斑斑,牆上糊着報紙,一張陳年海報上F4正對他倆微笑。

劉漢東肚子咕咕叫,他問小帆:「吃飯沒?」

小帆搖頭。

「吃飯去。」劉漢東說。

鐵渣街上有很多家小飯鋪,大多骯髒油膩,桌椅擺在外面,大師傅叼着煙顛着炒勺,蒼蠅亂飛垃圾遍地,劉漢東倒不在乎這個,不過現在物價飛漲,三十塊錢不敢進飯鋪,只能下米線攤子。

找了一家米線涼皮攤子,劉漢東點了一份大碗米線,外加兩個燒餅,小帆看了半天才點了一份小碗涼皮,坐下等飯的時候,先前租房的矮個眼鏡男生也來了,點了一份米線,從背包里拿出心相印的紙巾,很講究的擦拭着座椅,在茶杯里倒了點水,刷了刷潑了出去。

水潑在路**,濺**一個路人的褲子,那人一臉橫肉脖子上掛着黃色的金屬鏈子,走路橫行如同螃蟹,褲腳沾了水,頓時大怒,走過來削了一下眼鏡男生的後腦勺,怒喝道:「操你媽的,不長眼么?」

眼鏡男生面露懼色,忙不迭的說對不起,拿出紙巾要幫他擦,橫肉男指着自己的安踏運動褲道:「牌子,賠得起么你。」

劉漢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他最見不得恃強凌弱。

「欺負我弟弟是吧,你幾個意思?」劉漢東眼神凌厲,人高馬大,滿臉邪火,橫肉男知難而退,悻悻道:「下回長點眼。」夾着夢特嬌的手包罵罵咧咧走了。

「謝了,咱還是鄰居呢。」眼鏡男生道,瞥了一眼小帆,忽然熱情起來「我叫朱小強,你們是?」

「叫我東哥好了,這是我妹妹小帆。」劉漢東自我介紹道,他記得朱小強租房子強調要有網線,那麼他肯定有電腦,借用一下應該沒問題,因為現在網吧都要實名登記,和警方聯網的,劉漢東的身份證一出示,恐怕**立馬就到。

「小帆,這名字很有詩意啊。」朱小強道,向小帆投去善意的一笑。

小帆乖巧的抿嘴一笑,劉漢東注意到朱小強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,小帆雖然只是未成年蘿莉,但皮膚晶瑩剔透吹彈可破,秀髮順滑光潔,對於宅男來說殺傷力極大。

米線和涼皮端了上來,三人匆匆吃了飯,劉漢東將一大碗米線吃了個乾乾淨淨,小帆卻只吃了一半涼皮,飯量比貓還小。

吃完飯後付了帳,劉漢東還剩下二十塊錢,他需要買一些藥物,一個手機電池萬能充,外加紙筆,鐵渣街上賣性保健用品的商店比比皆是,真正的藥店卻找不到,走了很遠才找到私營藥房買了一小瓶醫用酒精,一瓶碘酒,一盒創可貼,一把小鑷子,這些就花了十八塊錢,只剩下兩塊錢買了一個學生練習簿和一支筆。

回到鐵渣街108號的出租屋裡,劉漢東把襯衫脫掉,露出一身古銅色的健碩肌肉來,身上各種傷疤觸目驚心,小帆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樣膽小,眨着眼睛歪着頭,靜靜看着劉漢東。

劉漢東對着衣柜上斑駁陳舊的鏡子,手拿酒精和鑷子,準備將後背上嵌着的鋼珠取出,可是畢竟有些不得勁,夾了兩次沒成功。

一隻柔軟的小手將鑷子接了過去,小帆小心翼翼的將一枚帶血的鋼珠從劉漢東後背肉里夾了出來,然後用酒精清洗了傷口,貼上了創可貼。

劉漢東打量着這枚鋼珠,尺寸較大,不是使用二氧化碳氣體的狼狗彈藥,很可能是土造火藥槍發射出來的,得虧自己皮糙肉厚,要是打中要害,也夠喝一壺的。

背上子彈被取出,劉漢東輕快了不少,他拿出紙筆開始和小帆交流。

「你家住在哪裡,父母電話號碼多少?」劉漢東問。

小帆捏着圓珠筆在簿子上寫字,字跡娟秀宛如其人,她寫自己家住在溫泉鎮尚風尚水別墅,爸爸在美國,暫時聯繫不上。

原來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啊,劉漢東恍然大悟,溫泉鎮上住的可都是富人,尚風尚水別墅更是本市最豪華的別墅區,家家戶戶都有溫泉浴室和地下游泳池,冬天用的是地下熱力採暖,這丫頭家有錢,綁匪一定是奔着錢去的。

」怎麼就聯繫不上了?電話號碼你有么,我幫你打,還有電子郵箱,我找樓下的夥計幫你給你爸發信。」劉漢東道。

小帆飛快寫道:爸重病手術,他身邊的人不可靠。

劉漢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,媽的,這事兒還挺複雜的。

「你媽媽呢?」劉漢東問了這句話就後悔了,因為小帆眼圈紅了,丫頭的媽媽肯定不在人世了。

「對不起,咱們說別的,你知道是誰綁架你么?」劉漢東趕緊岔開話題。

小帆搖搖頭。

「你認識哪輛黑色漢蘭達車么,還有開車的刀疤臉,人家都喊他老古,高個子,很瘦,可能是**。」劉漢東比划著說道。

小帆再次搖搖頭。

「那你有沒有其他親戚,我送你過去,你也看到了,我就一開黑車的,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,搞不好還被**通緝,根本保護不了你。」劉漢東說。

小帆看着他,眼睛裏蕩漾着淚水,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
「別來這套,我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,這趟渾水太深了,我還想要命呢,趕緊告訴我你家親戚地址,我送你走。」劉漢東可不是樓下宅男,他急着想把這個燙手山芋送出去。

小帆緊咬着嘴唇,忍着不哭。

劉漢東從褲袋裡掏出一包揉皺的香煙,點燃一支出去站在陽台上抽着,心煩意亂,小帆是挺可憐的,可是誰來可憐自己,無端被捲入殺人綁架案件,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,對方有錢有勢,還和警方勾結,自己一介匹夫根本無力抗衡,搞不好就成了替罪羊,不是槍斃就是死緩,妥妥的,還沒處說理去。

小帆家雖然有錢,但父親重病手術,身邊連個信賴的人都沒有,也屬於弱勢一方,指不定外面光鮮,內里背負巨債,還不如自己光棍漢一條來去匆匆了無牽掛呢。

劉漢東胡思亂想,腦子裡天馬行空,忽然一個嬌柔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,是樓下的租客,一個二十來歲的長髮嫵媚女子,穿着小弔帶露出深深的事業線。

「帥哥,新搬來的?幫我拿一下衣服,被風吹上去了。」女子嬌滴滴道。

陽台欄杆上掛着一條粉紅色的小褲褲,鐵渣街上的風真邪門,人家都往下掉衣服,這裡居然是往上飄,劉漢東提起來丟下去,女子接了,說:「謝謝,我叫小麗,帥哥你怎麼稱呼?」

「我叫大東。」劉漢東敷衍道。

「東哥,有空到我屋裡來玩撒。」小麗笑道,貪婪打量着劉漢東古銅色的皮膚和線條清晰的六塊腹肌。

小麗被嘻嘻哈哈的室友拉了回去,一陣竊竊私語,然後是肆無忌憚的盪笑,住在下面的鄰居,八成是倆失足婦女。

劉漢東掐滅煙回到屋裡,小帆已經走了,桌子上攤開作業本,上面寫了兩個大字:謝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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